作者：李晓

近日，大型扬剧《郑板桥》在梅兰芳大剧院上演，实际上，早在2023年、2024年该剧就曾进京演出，并赢得好评。原因何在？除了呈现形式的精彩，更多的应该是观众对于剧中人的喜爱吧。

提及郑板桥，你会想到什么？是竹、是石？是“扬州八怪”之一？还是那一句意味深长的“难得糊涂”？在陈书良著作的《郑板桥画传：三百年前·旧板桥》一书中，这位江南才子的一生得以淋漓展现。世人以“怪才”定义他，我想，这“怪”正是来自于对循规蹈矩的突围，对庸碌无为的摒弃。在他的人生篇章中，“不糊涂”才是核心要旨。

提及郑板桥，人们或可有一系列评价，他擅长绘画，工于篆刻、匠心诗书，又好民间曲艺，是一介有些傲癖的儒生，一个深得民心的“小官”。如同苏轼一般，他成为中国文化史上鲜有的多面性人物，这样的灵魂，一定是有趣的，但又一定是褒贬不一的。

先来看他的艺术造诣。

绘画诗书，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事。可天下事，但凡与“傲”字挂了勾，未免就会产生不同的声音了。有人评价，他的画寄托遥深、品格甚高，不为世俗所了解。尤其是那恣肆的笔墨，与“主流”画坛的风格又不相符，所以在当时的京城有些“遇冷”。在他眼中，独特的艺术风格最为宝贵，而这一定是要经历痛苦，在如痴如醉的探索中才能获得。所谓，书痴者文必工，艺痴者技必良。他的竹兰也有了自己的风骨，虽寥寥笔墨，但疏密有致、形神兼备，不泥古、不同人，旷世独立、自成一派。他的诗文、书法也自有特色。诚然，他也曾学习杜甫、曹操的诗歌，也曾临摹《兰亭序》，但师古而不泥古，总是要在前人的基础上蹚出条属于自己的路子来。正是这种不走程式、跳出条框的“怪”劲儿，正是这种在艺术追求中的“清醒”，才成就了他独树一帜的艺术生命，亦如那修竹一般，傲然于中国文坛之中。

再看他的为官之路。

与中国传统知识分子一样，郑板桥同样有着“学而优则仕”的执念、“修齐平治”的理想追求。可当八股取士已经异化为了禁锢人们思想的枷锁，他纵然有一份诗书的才气，有一腔苦研的毅力，但运气似乎依旧来的晚了些。44岁那年，他考中进士；50岁那年，步入仕途。想来，从一个豪气干云的少年，到一位满头华发的老者，他在人生旅途之中，也都习惯了经历一番番催折后，携凄怆与不甘而归来吧。能与群芳争艳的年岁已逝，在终于获得阶级跃升之后，他是积极敢为，还是“和光同尘”？他坚定选择前者，以一股正气，关心庙堂之事、关怀民瘼冷暖，平粜、救灾、释放平民......他干了许多真事、实事，可稍不留意就会与权贵利益相悖，这选择，注定与彼时的风气不相融。他最终拂袖而去、弃官归乡，落得“从此江南一梗顽”。或许在名利场中，他又成了一个“怪才”，一个“糊涂”者，但是在人们的口碑中，他树起了一座人格的丰碑。“些小吾曹州县吏，一枝一叶总关情。”是啊，留名于后世，才是他真心想要去追求的。求仁得仁，又何怨乎？他是真的“不糊涂”！